“没什么。”他从托盘里拿了一个贝果——“全料”口味的,后来他准会后悔——开始往上面抹奶油奶酪。“这名字真不错,很有力量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沿着桌子向前走去,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,就像一艘小船被巨轮带起的洋流裹挟着前行。她动作精准得如同外科医生,往盘子里添了一片番茄。“你说你是医学预科的?从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下梅里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挑了挑眉。“不错嘛。我来自松鼠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挺好。”他笑了笑,感觉到脸上一阵发热。“除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。那真糟糕。不过当时我们不在那儿。”她拿起一个纸杯,往里倒了些咖啡。“所以……主流路线嘛。非常‘白人中产’风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走向靠窗的一张高脚桌。周围人声嗡嗡——其他学生正在安顿下来;角落里,一个留着亮粉色头发的女孩正铺开瑜伽垫;不知是谁的手机里,正以适中的音量播放着一首以色列流行歌曲。瑞秋在人群中穿行,显得游刃有余,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。她叫出了一名大三学生的姓名,又向从后方办公室走出来的指导老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诺亚在她对面坐下,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盯着她的胸部看。

        问题在于,自从她因为他发“schmear”涂抹酱这个词的读音而调侃他之后,他就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盯着看——其实他发音并没错,但她重复那个词时特意加了点花腔,发音时嘴唇微微嘟起,随后又冲他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。这一连串动作让她的罗纹毛衣产生了某种极其夸张的形变,简直有些不讲道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胸部实在太大了,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。它们高耸而沉甸甸地挂在胸前,让那件V领上衣根本兜不住,中间形成了一道深邃的沟壑,而她佩戴的大卫之星吊坠,恰好就指向了那道沟壑。这是诺亚见过的最“有效”的宗教符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不仅仅是因为大。更在于那种肆无忌惮的坦然。瑞秋对自己身体的展示毫无羞怯。她不会为了让自己显得小巧一点而含胸驼背,也不会交叉双臂,更没有做出任何那种“自我收敛”的姿态——而大多数拥有如此丰满胸部的女孩,往往会把这些姿态当作一种自我保护的盔甲。她只是那样存在着,饱满而鲜活,任由周围的环境去适应她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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