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城队的那名球员说了句什么,引得瑞秋偏过头去。她那头红发随之晃动,宛如一道铜色的波浪,捕捉着光线,将其折射得四散开来。她举起水瓶凑到唇边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让瓶子在唇边停留了片刻才放下。随后,她向后靠在椅背上,胸口起伏,肢体语言显得舒展而愉悦。

        诺亚嚼着一根炸薯条,吃起来却像是在嚼硬纸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现在硬了,完全硬了;勃起的部位顶着深靛蓝色牛仔裤的内侧接缝。牛仔布料显得滚烫而紧绷。他想起了犹太教规中关于“洁食”的解释——肉类与乳制品必须分开,生与死不可混杂。他想起了母亲曾教他编织哈拉面包的情景,母亲的手引导着他幼小的手指。他又想起了瑞秋问他是不是“黑人巨根的绿帽奴”时脸上的表情——那个问题直白得赤裸裸,而她似乎非常清楚,“绿帽奴”这个词会对他产生怎样的冲击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学生中心的另一侧,其中一名篮球运动员从椅子上站起身,去附近的取餐台拿托盘。那是来自阿拉巴马大学的球员,他那条宽松的耐克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,小腿肌肉线条分明,宛如雕刻出的红木。他的一举一动透着一种刻意而从容的优雅——那是一个深知自己占据着这片空间,且完全没觉得有必要为此道歉的男人。他回到桌边,凑近瑞秋——近到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——说了些什么。瑞秋听后咧嘴一笑,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推带着几分戏谑,但那笑容却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诺亚局促不安地挪动着身体。他面前的汉堡已被遗忘,番茄酱在纸托盘里凝固成了一团深色的污渍。他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有着极其敏锐且痛苦的感知——肚脐下方的脉动,以及那条棉质平角内裤此刻竟成了某种束缚。他想离开。他确实该离开。但起身就意味着必须站起来,而一旦站起,他牛仔裤上那显眼的“帐篷”就会暴露在整个学生会成员的视线中——这根本不是什么“选择”或“决定”,而是他那背叛了自己的身体为他设下的陷阱。

        桌边的谈话进入了新的氛围。诺亚看得出来:那些男生纷纷向瑞秋倾身,瑞秋那双深色的眼睛在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,倾听时,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。那个来自洛杉矶的男生正在说话。他双臂抱胸,宽大的手掌紧紧扣住自己粗壮的二头肌,那副神态仿佛习惯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。他的嘴唇开合,吐出些诺亚听不清的音节——含混不清的几句话——随后,他挑起一侧眉毛,像是在提出什么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瑞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直视着对方,神情在瞬间变幻了几次——审视、戏谑,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情绪,看得诺亚心口一阵刺痛——紧接着,她笑了。双唇微动,洁白的牙齿在光线下闪烁,笑容愈发灿烂。她随意地挥了挥手,仿佛在轻描淡写地拂去对方抛出的挑战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来自费城的男生仰头大笑起来。来自阿拉巴马的男生也跟着笑,笑声低沉而浑厚,隔着整个房间传到诺亚耳中,宛如一阵低音打击乐。洛杉矶男生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笑意,随即他向前倾身,双肘撑在桌面上,又说了些什么,引得瑞秋坐得更直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笑了。那声音更轻、更尖锐,但其中涌动的情绪却不容错认。她乐在其中。她很享受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光。而他们也心知肚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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